第9章 烽火连天 (第1/2页)
转眼间,半年时间过去。
过去这五个多月,江浙无战事,但没有一个人闲着。
朝廷正在调兵。
南直隶的卫所兵、江北的屯兵、西江的备倭兵、闽省的巡海兵,能抽调的全都抽了。
内阁下了死命令,鄢懋卿的盐税,开海禁后的商税,就连宫里修万寿宫的银料都停了。
钱、粮草,全部一船一船地往南边运。
砸锅卖铁,算上之前的一万多残军,朝廷勉勉强强凑了五万大军。
这一次的统兵官不再是周良臣,他不够格。
而是戚继光!
但核实完兵员的情况,戚继光气得够戗!
什么五万大军?
真正能用的不过三万八千,剩下的全是老弱和空额。
“部堂,你看看。”
拿到结果后,戚继光直接找到了胡宗宪。
“你看看这些人,都这个节骨眼了,居然还在搞那些把戏。”
兵是怎么少的,他们能不清楚?
“元敬,先练着吧。”
胡宗宪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,这种事,别说是他,就是皇帝都解决不了。
非一人之过。
“唉。”
戚继光叹了口气,他其实也明白,就是想抱怨一下。
跟这群虫豸在一起,怎么治得好大明?
“部堂,皇上有旨意到了。”
这时,一个吏员匆匆跑到了偏厅。
“旨意?”
胡宗宪愣了一下,起身道。
“到了何处?”
“明日就到。”
“好,准备礼仪,明日随本官出城相迎。”
次日。
胡宗宪带着一众官员在城门口迎接了旨意,这是正儿八经的旨意。
一路迎到衙门,听完旨意的内容,他顿时脸黑了。
南进?
哪个大聪明的提议?
半年前的惨败,这么快就忘了?
“部堂。”
散场后,戚继光找到胡宗宪,看着今天的旨意,他只能苦笑。
“秋收这场仗,不好打啊。”
是的。
戚继光没考虑打不打的问题,军令如山,圣旨都来了,不打,能行吗?
不打那就是抗旨!
“是啊。”
胡宗宪也是跟着一叹,这场仗,秋收之前必须打,这是监军冯宝的意思,也是内阁的意思,更是嘉靖的意思。
但。
怎么打?
过去这半年,江南地区虽然相安无事,但胡宗宪一直关注着江浙地区的动静。
朝廷在调集人马,‘沈一石’也在江浙募兵。
根据锦衣卫的调查,对方招募了两三万人。
虽然是新兵,没法及时投入战场,但他们可以用来守城啊!
有了这两三万新兵守着后方,‘沈一石’之前的五万老兵,至少可以解放三分之二出来。
……
临安。
“大帅,朝廷大营的事,摸清了。”
陆子衡将一份密报递了过来。
“戚继光的大营在吴江以北三十里,粮草囤在姑苏胥门外,还有,原先这支大军是以守为主。”
“不过,阁老们和嘉靖嫌这些兵马驻扎太消耗银钱,所以,他们又改了主意。”
“他们已经有了新方案,秋收之前进攻我方。”
“秋收?”
田靖闻弦知意。
“他们是想抢粮食?”
“对。”
钱方点点头,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五万大军每天要吃多少粮?”
“姑苏的存粮不够,江北的漕运跟不上,所以,他们必须在秋收之前攻进来,打下嘉兴,就能吃嘉兴的粮,打下湖州,他们就能吃湖州的粮。“
“既然这样。”
田靖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那不如主动进攻?”
练兵练了那么久,田靖闲得人都发黄了,只见他起身行了一个军礼。
“大帅,末将请战!”
“只需两万兵马,末将必定击破朝廷的五万大军,如若不成,末将提头来见!”
“准了。”
李杰上前扶起田靖,笑着道。
“不过,什么提头不提头的话,日后要少说,平时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,记住,你们的命,比地盘重要。”
“是!”
田靖的一双虎目,微微一红。
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,才会珍惜光明。
跟那些喝兵血、视士兵如草芥的‘大人物’,大帅简直是圣人在世。
很快。
一群人开了一场战前动员会,最后,李杰亲自拍板定下主力方针。
吴江佯攻牵制,主力直取姑苏!
要的就是断他们的粮!
八月初三。
朝廷一方根本没有注意到‘敌方’大军的动向。
他们以为敌军要进攻吴江。
那个炮声,从清晨开始响了整整半天。
就这个动静,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,虽然戚继光没有贸然分兵救援。
他选择原地坚守。
但。
哪怕是正面硬碰硬,朝廷大军也不是田靖麾下精兵的对手。
不是戚继光能力比他差多少。
是兵员,是火力,是武器的差距!
就算是兵仙在世,也没用。
这一天,胥门码头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。
几十个囤粮仓,从南到北,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
守粮的五千兵马连像样的反攻都没来得及组织,就被徐振邦的前锋冲散了。
火光照亮姑苏城的时候,赵贞吉也收到前线传来的军情。
“巡抚,不好了,不好啦,粮草,没了,全没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听到这话,赵贞吉整个人刚站起来又倒了下去。
瘫软在座椅上。
完了!
完了!
这下真捅破天了。
那可是五万大军的半数粮草,现在全烧了,怎么办?
后面别说是主动南进,就是守住南直隶,都难了。
与此同时,战报也送到了胡宗宪那里。
看完最新的军报,他没有拍桌子,也没有骂人,只是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。
“部堂……”
站在一旁的谭纶,嘴唇动了半天,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子理。”
胡宗宪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回京吧。”
“部堂?”
“不是叫你离开。”
胡宗宪缓缓道。
“而是让你回去告诉内阁,告诉陛下,五万之师粮草尽失,沈一石的兵已经到了姑苏城下,虽然他没有攻城,但姑苏城内已经无粮可用。”
“事已至此……”谭纶犹豫片刻道:“部堂可有何计?”
“我没有计。”
胡宗宪重新看向舆图。
“东南的天,现在裂成两半了,北边一半,南边一半,北边是我们的大明,南边是他‘沈一石’的江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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